2025年，全国幼儿园数量较上年减少2.14万所，在园幼儿规模缩减358.47万人；与此同时，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突破3.2亿。人口结构的“一减一增”，让曾经的“童乐园”开始转向养老、托育等民生服务阵地，一场空间功能的接力正在各地悄然展开。
在济南天桥区宝华街街道，三角线综合养老服务中心的院子里，老人们正伴着舒缓的音乐做操、唱歌。谁能想到，这座接地气的平房院落，曾是一所拥有30多年历史的民办幼儿园。随着老城区人口迭代，周边公办幼儿园陆续投用，这所民办园生源持续萎缩，2024年底面临闭园。而社区里60岁以上老人占比高达38%，不少老人念叨着“家门口能有个养老的地方就好了”。
街道经过走访调研，决定把闲置园舍改造成综合养老服务中心——平房结构无需上下楼，刚好适配老人的出行需求。深耕社区养老十余年的巩成坤一眼看中这个项目，街道提供的近40万元建设补贴、每年10万元的星级运营补贴，加上民水民电、税收优惠，大幅降低了运营成本。改造后的养老中心，无障碍扶手随处可见，专门设置了无障碍洗澡间和认知障碍训练室，原来的幼儿厨房升级成老年食堂，既供院内老人堂食，也能给社区老人送餐上门。目前中心设有40余张长托床位，开业半年入住率就达到八成，还提供日托、短期康养、上门助浴、陪诊等多元化服务，收费根据老人身体状况在4000元至5000元不等，成了周边老人眼里的“幸福巢”。
更暖心的是，曾经守护孩童的幼教从业者也找到了新的职业方向。原幼儿园园长张爱东如今成了养老中心负责人，笑着说“以前看大了社区的孩子，现在照顾他们的长辈，心里一样踏实”；院长助理张艳学会了护理技能和基础医疗知识，待遇也比之前有所提升，干得格外起劲。
并非所有幼儿园都适合改造成养老机构，各地也在探索多元盘活路径。济南天桥区近三年已有40余所民办园生源萎缩，当地推行“一园一策”：有的转型为托育机构，开设亲子小屋开展育儿公益课堂；有的变身老年大学、社区夜校，或是居民活动空间。重庆高新区裕安可艾幼儿园则把长期闲置的三楼改造成养老服务站，采用“民办公助”模式完成适老化改造，设置康养保健、阅读休闲区，老人送孩子入园后就能在这里休闲社交，节假日还会举办老少同乐活动，实现“老幼共托”。这一模式也契合2024年底印发的相关改革意见中“建设‘一老一小’服务综合体”的要求，正从试点走向全国。
空间转型的同时，人才供给也在同步调整。苏州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今年首次开设智慧健康养老服务与管理专业，外聘养老机构实训教师、引进康养专业人才，课程覆盖老年人生活照料、心理护理等多个方向，依托学前教育积淀的人文素养，打造医养教融合的培养体系。盐城幼儿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的同专业已开办四年，实训中心配备康复器械、模拟病房等设施，还将原有的音乐、舞蹈等幼教课程改造为老年艺术疗愈、心理疏导模块，招生规模逐年扩大，首届毕业生就业率达98%，专业对口率超50%，越来越多学生主动转向养老服务相关专业。
从闲置园舍的功能迭代到人才培养的方向调整，这些探索不仅盘活了闲置资源，更精准适配了人口结构变化带来的民生需求，让每一处空间都能持续释放服务价值。